「来人可是代知府,来自京城的赵云安大人。」
为首之人穿着正七品的官服,甄玉祥获罪后,漳州整个官场都被皇帝一起发落,原本作为知府副手的知州与通判,都已经被发配边疆。
如今还有人穿着正七品的官服,想必是幸存下来的推官。
赵云安心思疑转,便猜到来人是谁,露出一副和煦春风的模样来,甚至因为笑容灿烂,脸上戴上了几分稚气。
上司入狱的入狱,发配的发配,推官曹大人还能安然无恙,可见厉害。
「正是赵某,不知这位?」
「下官曹清河,是漳州府推官,见过赵大人。」
曹清河瞧见赵云安的模样,心底也是惊讶了一下。
早听说永昌伯府出美男子,从永昌伯到赵云衢,一个个形容都极为出色,如今一看,赵云安虽然年岁还小,却已经极有风采。
只是看着实在年轻,曹清河微微垂眸,暗道皇帝选这么个黄毛小子过来,莫非真的只是想要接永昌伯府的势?
赵云安心底也已经翻出这意味赵大人的履历来,他并不是朝廷派遣的推官,而是当地推举上来的。
曹家乃是漳州的大姓,曹清河与漳州本地的豪族关系匪浅。
两人相视一笑,很有几分相见恨晚的样子在。
赵云安笑着伸手扶起他来:「曹大人不必多礼,陛下派遣本官过来,正是要协助本地官吏,肃清河山,整顿民生,让百姓得以安居乐业。」
曹清河长相也算风度翩翩,很有几分文人的气韵。
他朝着京城方向虚虚拱手:「臣等无能,反倒是让君上受累,实在是罪该万死。」
「幸亏有赵大人在,想必定能力挽狂澜,让漳州再现国强民富的风采。」
「曹大人客气了,本官初来乍到,不过是听令行事,具体还得看诸位大人才是。」
两人你来我往,很是客套了一番。
「汪——」却是一直藏在车厢内的棉花忍不住了。
赵妤有些紧张的捂住棉花的嘴,生怕
它打扰到七叔。
「这是赵大人的内眷吧,长途跋涉,想必赵大人也该累了,不如先进城休息?」
曹清河的笑容更加温和了,没想到青州传来的消息是真的,这赵大人走马上任,居然还带着猫猫狗狗,实在是——纨绔子弟。
得亏生在永昌伯府,有一个好伯父,又有一个好大哥。
「官宅已经收拾好了,大人过去便能入住。」
赵云安点了点头:「那就多谢曹大人了。」
「赵大人是替陛下而来,行君令,视钦差之责,臣等自该全力配合。」
车队慢慢进城,赵云安扫了一眼,却发现进出城门的百姓面有苦色,偶尔投过来的视线又带着畏惧和避之不及。
他心底暗暗皱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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金氏在车内,倒是笑道:「方才那几位大人倒是客气,很是热情。」
赵妤抱着棉花坐在她身边:「棉花太吵闹了,会不会被人笑话。」
「怕什么,到了漳州,你七叔就是最大的官,谁敢笑话。」
赵妤这才安心下来。
等到了知府宅邸,赵云安便知道曹清河没糊弄他,这地方就在知府衙门的后头,原本就是知府的后宅。
只是这宅子未免太过秀丽,可以说十步一景,处处是心思。
尤其是那块挡在后院与前厅只见的泰山石,价值不菲,很是罕见。
曹清河注意到他的视线,解释道:「这里原本是钱大人的宅邸,后头又住了罪臣甄玉祥,他们二人要求都极高,所以宅邸颇为繁华。」
「下官觉得,这宅子费时费力的建好,若是毁了也实在是可惜,不如将就用着。」
赵云安点头赞同:「曹大人说得有理,若是砸了烧了,花用的银子也是回不来了。」
「正是如此。」
赵云安哈哈一笑:「如此直接住了,倒是免去了修缮的费用。」
曹清河又说:「下官方才见赵大人带着家眷,便只准备了一些粗使丫鬟婆子,他们对漳州熟悉,也免得到时候寻不到门路。」
「曹大人费心了。」
曹清河见他很是感激的模样,似乎对这一切真的满意,又笑道:「大人,那下官就先告退了,大人好生休息,等明日再行接风宴。」
赵云安笑着看他离开。
金氏忍不住夸道:「
这位大人倒是八面玲珑,想得很是体贴。」
就怕太体贴了。
赵云安冷眼看着,方才跟着后头的小官吏们,都是以这位曹大人的眼色行事,倒像是一个个应声虫。
姓曹的若是与他同心,自然是好的。
可若是想要与他为难,那可就是大大的麻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