道法自然,剑道也是道。因为这是树叶,因为这是在皇宫,所以蟒袍老者率先出手。
在自己的主场战斗,蟒袍老者有自信先发制胜!客随主便,剑圣一直在等这一剑,既然来了,那便无需再等。
剑圣看着那些青树的落叶,看着落叶里的青色剑影,看着剑影之后神情肃穆的蟒袍老者,然后抬步上前,踏着落叶,一往无前!
他那宽大且布满老茧的右手与留白剑剑柄紧紧贴合在一起,仿佛二者本身就是连在一起的,浑然天成。
留白剑微微振鸣,发出欢喜的雀跃之音。就像人欢喜的时候,跑得很是欢快一样,留白剑刺出得也很快。
快到剑身切过那些落叶之后,落叶依旧保持着完整的形态。快到剑尖点破青色剑影的时候,青色剑影依旧朝着剑圣原先站定的方向疾飞而去。
然后在某一刻,落叶与剑影陡然化为齑粉,随风飘散。留白剑没有停下,因为它不允许剑圣的身前有敌人。
蟒袍老者看着直刺而来的留白剑,皱了皱眉,再次扬起剑指,刺出两剑。
凌厉的裂空声起,两道剑影宛若两条身段柔软的青色鲤鱼,外像看似缓慢,实则极为迅猛地撞向留白剑。
剑圣依旧踏着落叶向前,恍如没有看见那两条青色鲤鱼一般,固执地保持着最基础的刺剑招式。
无声无息,两条青色鲤鱼剑影在与留白剑剑尖相接的瞬间,点点破碎。
撞击产生的汹涌劲气,如同飓风一般,荡开了所有的落叶,以及顺着青树枝叶滴落下来的雨珠。
任何东西都不能阻挡这一剑,青色剑影不行,落叶不行,雨滴也不行。
蟒袍老者面对这一剑,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难看,然后又一次挥动剑指。
他御剑的动作很自然,很潇洒。剩下的四道青色剑影一起疾飞而起。每一道青色剑影,都带着自然的力量。
或刚或柔,或高或低,或者散着阴寒之气,或者蕴含狂暴燥热,或者生机勃勃,或者一片肃杀。
一年分四季,一剑化四气。这便是蟒袍老者最后的杀招,四季剑阵。四季轮转,生生不息,这就是自然的道理,这也是蟒袍老者能够成为大内第一剑客的道理。
无论是剑术还是剑法,其实他知道自己都不是剑圣的对手,但诚如他所说,他修习剑道的年岁很长,练得了许多小手段,也拥有着剑圣无法比拟的战斗经验。
剑圣的剑道造诣很高,反而战斗的次数很少。可蟒袍老者不一样,他身在皇宫,处于世间纷争的漩涡中心,是天底下最安全的地方,也是天底下最危险的地方。
这些年来,他作为大庆皇族的保护神,最不缺少就是战斗。武功高的杀,技艺低微的也斩,甚至连屠杀百万的枭雄战将都砍了好几位。
而四季剑阵便是在这样的厮杀中磨砺出来的,每一道剑意的凝成都代表着无尽的鲜血。
面对这样杀意盎然的剑,剑圣也不得不停了下来。没有人能够想到,世上居然有人能打破剑圣的一往无前。
剑圣自己也没想到,所以他短暂地错愕了一下。如果是在平常时候,他甚至会激赏蟒袍老者的强大。
但此刻,他不得不打起十二万分精神,认真地对待那四道青色剑影。收剑而回。
横剑身前。留白横亘在剑圣胸前,不是准备横斩进攻,也不是被迫防守,而是一道剑意。
那剑意感觉就像是在告诉世人,我在这里,自当横断一切。既平且直,萧瑟的秋风之中没有一丝颤动,只有坚不可摧的铁门才会给人这种感觉。
就在此时,四季剑阵的第一道剑气已经到了。一股凛冬冰寒刻骨的气息扑面而来!
跃在最前面的居然是看上去最死气沉沉的那道青色剑影,眨眼间便扎在了留白剑的剑身上。
咚!仿佛一个顽童朝着湖里扔了块石头。留白剑的剑身泛起淡淡涟漪。
渐而那些涟漪又凝结成霜,似要将留白剑冰封起来。连带着将剑圣的右手也冰封起来!
剑圣眉毛一抖,并没有挥去那股冰寒的剑气,而是静静地等待着。一息之后,另一股有些暖暖的空气飘了过来。
呲!犹如一张白纸被人戳破。留白剑的剑身突地生出无数绿芽。绿芽努力地扎根、伸展、缠绕,似乎将留白剑当成了壮大自身的营养,竭尽全力地榨取着。
蜿蜒着,也爬上了剑圣的手臂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