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朕死了,日后又会如何呐?”
老朱参笑道:“抵抗外敌,朕只需要派遣军队,大将自然会执行,治理地方朕只需善待百姓,百姓自然会努力,唯有人心不可治理,但又非治不可,帝王治国,便是治理人心,人心正,天下顺,心有杂草,人间罹难。”
“朕,为皇帝,九五至尊,上奉天命,下承万民,朕对天下百姓便有责任!”
老朱扶着冯伯功起来,他的眼神变的莫测:“一人死,而万民活,朕只杀一人!卿,朕希望卿能好好思虑,孔氏和圣人是不一样的,圣人依然是大梁的圣人,但是他只能属于天上,不应该在影响人间!”
“朕欲兴盛百家,势不可挡!”老朱拍拍冯伯功的手,让他好自为之:“卿若不愿,那只能朕来,朕亲自操刀!”
冯伯功猛的抬头,哆嗦道:“不可,不可以!”
皇帝要是亲自下手,天下必定大乱,需要有人来背黑锅,冯伯功不是不懂,他就是因为懂,所以才痛苦。
他不愿意自己来,又忠心老朱,他一下老了十年,擦了一下眼泪;
“臣外出为官,此生再不入中枢,陛下让我去南越吧!”
冯伯功还在哭,眼泪怎么都停不下来,老朱看着他缓缓的点头,他知道冯伯功同意了,老朱张张嘴吧,许久之后出声道:“好!”
冯伯功感觉自己全身无力,他虚弱的离开了老朱的书房,走到外面,他回头看了一眼,皇帝那书房之高无上,他的政治生涯到头了。
“陛下,冯大人走了!”
老朱闻言点点头:“朕对不住他!”
王忠厚道:“雷霆雨露……皆是君恩!”
王忠厚是在安慰自己,老朱一笑而过,提笔写了一行字,王忠厚看了一眼点点头。
朱佑德很清楚,自己和冯伯功的缘分到头了,冯伯功自请去南越,此生都不会再回中原来了,他用自我放逐的方式惩罚自己。
《良臣录-伯功传》
冯伯功字宁远,山阳县人,初为先帝朝臣,从五品,幸遇帝,伯功博闻强记,性刚毅,劝帝有为,功于朝廷,蒙兀人南下,伯功坐镇西北,爱兵若子,与信国公赵庸,绝断蒙兀,期间大战数次,伯功甚有功劳,帝依赖甚多,洪熙五年,伯公入南越,平流寇,抚流民,垦荒种地,南越丰足,帝以为伯公为南越广越军功,赐地千亩,辞不受,伯公在南越,政治清明,时有海寇,伯公地以为七十高龄率军,战而胜之,洪熙二十八年,病逝,帝亲作祷文,以为南洋王厚葬。
冯伯功先回家,老妻见他气色不佳,关心了一番,冯伯功安抚了一下妻子,随后便沐浴更衣,手捧论语在院子中大声诵读,他的孩子都过来,围在他的身边,跟着一起的诵读论语,一夜到天明。
天一亮,冯伯功从家中出发,他却没穿上朝的官府,特意让妻子找来当初自己科举中官时候的学子青衫,当年他科举高中,便是穿着一身衣服在孔庙祭祀圣人!
“子曰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