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家寨。
隧道以北,樱桃林以西的山头上,还亮着十几束手电光芒。
张清果等十多个村民,正抡着铁镐、铲子、铁锹,埋头苦干。
他们先用铲子和铁锹将最后几棵榆树苗挖出来,再用铁镐把树根上扎透的石块敲烂留在原地。
直到最后一株榆树苗挖完,坑也回填好,村民们一屁股坐在平整的水泥路上,拿葫芦瓢舀着铁桶里的山泉水喝。
自从他们把契书签了,当天就成为了张晓天家的工人。
虽说张晓天不在家,工钱不能按时结算,但山头上的泉水,想喝多少就喝多少。
不像以前跟着张晓铭和蔡家人似的,一瓢水都得要一块多钱才能买得到。
一群人喝水跟不要钱似的,喝得肚子胀起来,一桶水见了底,这才舒服的打了个饱嗝。
“清果哥,你说这张晓天啥时候回来?说好了按件计工,咱们现在都想着多赚钱,把山钱赚回来,结果在这里忙了两天两夜,一毛没见到。”
“我家婆娘都说我上当受骗了,让我赶紧卷铺盖出去打工挣钱。”
说话的村民朝着东边樱桃林里看去,怂恿着张清果。
“清果哥,你好歹是我们这里领头的,要不你去找俊峰哥他们支些钱,先让大家心里有底才好卖力气啊。”
这番话引来其他人的附和。
当初说是按件算钱,可他们还没来得及说,整理榆树苗先要日结。
就听说张晓天出远门了。
这下可好,他们又忙着把树苗弄出来,又想着赶紧把钱拿到手心里踏实。
谁知干了两天活,根本没有人搭理他们,一毛钱都没见到。
“着什么急,晓天家家大业大,还能差你们这几百块钱?”
张清果瞥了一眼刚才领头说话的人。
“清林兄弟,我知道你家养着两个读书的娃娃,手头上紧,要不这样,我先借你些,等老板回来发了工资你再还给我。”
好歹他是这群人推选出来的工头。
哪怕知道有些人是故意让他当出头鸟,可当都当了,怎么也得把这事干好。
“清果哥,我家条件也不好,要不你也借我一些。”
“还有我家那个母老虎,她说要是再不结工钱的话就让我找老寨主把山契拿回来,你看这事闹得。”
“寨子那些不同意开荒的人还说,张晓天就是故意晾着咱们,他根本不想用咱们张家寨的人,清果兄弟,你说这是不是真的?”
一旦有了先例,后来跟风的就上来了。
什么事都想让张清果给办好了,又不想得罪人。
张清果一阵头疼。
这两天大家干了不少活,一天一个人得给三百,两天就是六百。
他也不可能一下子就拿出几大千借给别人。
他也是有老婆孩子的!
而且今天这事,看来大家憋了两天憋不住了,就算拿了钱,恐怕也不会再来打工了。
就在张清果愁眉不展的时候,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喇叭声。
“师傅,就停在这里吧,我们走一段路就行。”
张晓天付了款,推开车门下了车。
正要去后备厢拿狗粮,突然刚才坐在地上的一群人,拦路挡在他的面前。
“张晓天!”
一群人不约而同地大喊一声。
声音在山谷里回荡着,惊醒了不少夜间的野兽共鸣。
???
张晓天不解地望着这些村民们,才反应过来。
“叔叔伯伯们怎么这么晚了还不睡觉?睡不着出来溜弯吗?”
一个两个睡不着,十来个老爷们睡不着出来溜弯。
怎么感觉这么诡异呢?
而且他们看着自己的眼神,每人眼里像冒着两团火似的。
非常的瘆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