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年养尊处优,估计这辈子头一次下地干活,就遇到了最高难度级别的挑粪、泼粪。
挑粪脚下直打滑,粪肥如金洒一身。
泼粪力气不够用,双手趴进粪坑中。
浑身都沾满了大粪,岂止一个惨字能够形容的。
“你去洗洗吧。”
监工的是张清河。
看到蔡二叔这么惨,他指着旁边的沟渠。
“涮干净了再来干活,你赎罪归赎罪,别搞得跟我虐待你似的。”
他往后退了两步,离着蔡二叔远远的。
山里人自家都种着菜园子和田地,挑粪上肥是常干的事。
虽说经常和这种气味打交道,但没少见往粪坑里扑的人,连味道带画面一起上,实在很上头。
“洗干净了不还是要脏,洗了又有什么用?”
蔡二叔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模样,从粪堆里拔出双手,一屁股跌坐在地上。
“我不挑了,谁爱挑谁挑,我要见你们老板。”
他顶着两个黑眼圈,狠狠地剜了一眼老实巴交还在挑粪的张晓铭。
“晓铭兄弟,你好歹也是张晓天的堂哥,你给他打个电话让他过来,我有话要跟他说。”
“你好歹是本地人,他们这么对待你,你就不反抗一声?”
蔡二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,教唆着张晓铭反抗。
啪!
张清河用柳条在空中挥出,发出清亮的响声。
“要洗就洗,不洗就继续干活,就算是我们老板来了,知道你们偷了东西,也得罚你们。”
他这一甩,气流都像是被搅动了似的。
张晓天竟隐隐感觉到一丝凉风吹了过来。
“不干,有本事你就打死我。”
蔡二叔瘫倒在地上,耍起了无赖。
张清河到底还是为人太单纯,见状有些慌了神。
想去拉人又不愿伸手,真的打人吧,举起柳条又不好下手。
旁边的张晓铭看到这个情况,堂而皇之的也跟着坐在地上休息起来。
张晓天知道自己不能再坐视不理,阔步走下山坡。
“清河叔。”
他打了一声招呼。
蔡二叔马上翻身坐起,手脚并用的爬起来,朝他拱手作揖。
“张……张老板,这是一个误会,我们不是来偷榆树苗的,是来买榆树苗的。”
“我出一万买你一棵榆树苗,支票我都带着呢。”
他急吼吼用沾满粪肥的手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鳄鱼皮钱包,摸出一张百万支票,费力的递了过来。
张晓天往后仰头,退开一步,拉远二人之间的距离。
“这上面沾了粪没法兑了吧。”
他质疑的问。
蔡二叔脸颊狠狠地一抽,赔笑道:“支票就算脏了,也能代表我的诚意。”
“请张老板给我一个机会,只要你愿意卖,我马上让人再送一张新的支票过来。”
蔡二叔咬紧牙关,低下了脑袋。
人在屋檐下,不得不低头。
要是一百万能够换他少挑两座山的粪肥,他当场就掏出手机给张晓天转账。
就怕张晓天不同意卖榆树苗。
他还要继续受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