龙湾寨位于张家寨的东面偏北,水流从西南涌向东南,再往下流游。
经过几天的干旱之后,河里的水位再次下降。
从张家寨淌过的河水再流到龙湾寨去,只剩下不到半米、浅浅的一层铺在水面上,大点的水桶放下去,舀上来的水都要滚着泥沙。
而且现在水位降低,只剩下南面有水,北面被山挡着绕不进去,这次炸山,就是炸开了龙湾寨和张家寨位于上游的接口处,一处兜着河水的积洼地。
这块积洼地在两个寨子中间,但积水处离着龙湾寨民房很远,所以一般都是张家寨的人在用。
龙湾寨的人把其中一大块石头炸开了,直接将从张家寨冲下来的水流引到了龙湾寨炸开的地方。
一方面把水流引到龙湾寨北边的沟渠里,一方面把水流引入龙诚诚之前挖的池塘里。
给龙湾寨的生活用水注入了一股水流的同时,也损害了张家寨一些人的利益。
毕竟水兜不住了,就要多绕一百来米去担水吃。
因此,河滩上除了施工和相门关门的人,还聚齐了两个寨子的不少人。
“你们龙湾寨的人把山炸了一个口子,改了河道,想过我们张家寨的人没有?”
张家寨的人们看到上游本来稀少的水流,被龙湾寨的人半路截胡,不少住在北边方位的人们气得直骂娘。
“想个屁!水本来就少,你们为了浇地,偷懒拦住了闸口不让水流下来,我们要是再不炸山,洗衣做饭都没得水用。”
“再说了,你们张家寨不是有会看泉眼的能人嘛,还跟我们抢什么河水,请人家大能人去钻泉眼,喝山泉它不甜吗?”
“哦,对了,你们张家寨的人们都是守财奴,一毛不拔的铁公鸡,舍不得掏那几千块钱,我们就不一样了,大家凑了好几万炸个山,你们要是不乐意,把钱还给我们,再把洞堵上啊。”
龙湾寨的人阴着损人,张家寨的不少人被踩到了痛脚。
顿时引发了一些拳打脚踢的小摩擦。
张晓天站在远处,没有上前凑这个热闹。
怎么说呢。
站在张家寨人们的立场上来看,这次突然炸山取水,招呼都不打一声,干得确实有些缺德。
但站在龙家湾的立场上来看,河流是大家的,山是人家龙家湾人们的,人家舍得花大价钱打通各个关节来炸山取水,其实和他钻泉眼取水是一样的。
都是图个方便。
他来只是来看看情况,没想过参与其中。
龙诚诚并没有把炸药埋在靠近自家山头的地方,他用金灵查探一下,发现炸药也没有炸到山体结构的重点部位,只是断了山坡脚下的裂缝处,不会引起山体滑坡或者崩塌之类的,于山体环境无害,准备叫谢楠打道回府了。
正好,谢楠也拿着证件和施工图走了过来。
“我查过了,施工队的资质是合格的,而且他们都有备案,不是违法操作。”
谢楠又看了一眼装着炸药的集装箱,眉头微蹙。
“就是报备上面的炸药计划的有些多,没想到现场施工这么顺利,剩下的说是要销毁,有些浪费。”
在她看来,这些销毁的炸药能够制好几箱手雷了。
不过人家都说了,这是按照山体结构特定的,必须销毁了再重制。
浪费也只能浪费了。
张晓天扫了一眼施工图,看到山在被炸毁之前的结构,那块挡水的石块是突出的,再看河滩上裸露的部位,忍不住附和:“确实有些浪费,开这块山,不用炸药,找几个钻井队的突突两天就行了。”
这样做的话,别说几万块,一万块也花不了。
“大概是这个叫龙诚诚的人,钱多人壕,想炸两下解决问题。”
谢楠猜测着,把施工图叠好放到口袋里,按原路返回。
张晓天跟了上去,快要爬上山顶的时候,突然感觉后背发凉,转过头看了一眼,却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。
他伸手摸了摸衣领,摸出一片落叶,随手丢了出去。
河滩上。
林如海弯着腰躲在一片茂密的树丛里,红着眼盯着张晓天离去的背影,像老鼠磨牙似的,把后槽牙咬得嘎吱嘎吱响。
“林子哥,咱们真要干这事吗?”
“这事要是查出来被抓住,可比二哥的罪判得重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