嘴上虽然这么说,但周正的心里其实并不是非常有底。
诚然杜克是很了解阿加尼不假,但这总归来说有点过去式了。
就算是在上次伊德利卜行动之后,阿加尼也只是把屁股坐到了伊德利卜省的“毒枭一把手”位置上,仅此而已。
而如今呢?
伊德利卜这个“恐惧之眼”如同复制粘贴一般扩散到整个叙利亚,搭乘最后一趟末班车直接起飞的阿加尼现在,那说白了就是整个叙利亚的“毒枭之王”。
人的能力不一定会随着权力和身份的变化而见长,但野心一定会。
以前还只是个片区毒枭一把手的阿加尼,如今实力暴涨后,到底还能不能听杜克的话、是否愿意放平姿态来聊天说事,周正确实是不敢说有把握的。
但无论成与不成,总归得试一试。
带着忐忑不安的心情,收拾东西、打点好行装的周正,与苏洛维琴科一道踏上了前往叙利亚之路,搭乘着空天军所属伊尔-76直奔中东而去。
“会不会觉得我这么做有些太离谱了,居然真的去找一个毒枭谈合作,而且还是第二次。”
听到周正这好似没有由头的突然开口,略有沉默的苏洛维琴科很快便回道。
“不会,我理解你,站在我自己的角度看,也想不出别的什么更好办法。”
“局势变化得太快了,快到我们以往所有的当地支持手段全部失效,只能寄希望于那些在过去视角看来是不着调,甚至压根不可能的手段来尝试达成目的。”
“如果是这样来说,那反而应该庆幸还有这样一条人脉线。”
“我不是说我们与毒枭合作就是理所当然、无可挑剔的,但我多年来的从军经历和耳闻目染、亲眼所见,让我明白了一点——”
不待心生好奇的周正追问,自问自答的苏洛维琴科已经接着给出了答案。
“只靠一腔热血和胸怀正义无法解决所有的问题,因为这世界上总有些困难是你必须要去尝试突破下限的。”
“瓦格纳不是完美的选择,这一点从瓦格纳作为白手套成立之日起,就已经连我这样的人都知道,它必然会衍生出很多后续的麻烦。”
“但你不得不承认,当有些事必须要有人去做时,瓦格纳就是那个不完美但却最合适的选择。”
“在我看来,我们这次做出的选择其实是一样的。同阿加尼合作虽然别无选择,但不代表就不设底线、毫无下限,我相信你是这样的人也一定会这么做。”
“如果要我给你什么建议的话——不要太束手束脚、瞻前顾后了,既然下定了决心有了计划,那么就坚定去做。”
“我们所面对的敌人,是一帮压根没有底线和下限可言的混账,太过束手束脚反而会给敌人创造优势。”
“......”
周正对苏洛维琴科所言若有所思,一时间也不置可否没有直接作答。
稍许片刻后,正当苏洛维琴科想要再说些什么时,有所感悟的周正忽然抢先开口。
“这话让你来说总觉得有些——怪怪的,或许换个人说会更合适一些。”
“换个人?是谁?”
“呵,还能是谁?当然是老牙。”
越品越感觉符合人设的周正继续说道。
“是啊,这确实像他能说出来的话。他一直以来都是那个活跃在暗处,给人以‘为达目的不择手段’感觉的人。”
“当然我也明白,这不怪他,职责使然而已。干情报这行的人如果还坚持抱着胸怀正义、光明磊落不放,那算是某种意义上的渎职。”
一听周正如此开口,苏洛维琴科也没忍住一笑。
“那大概是外事行动参与多了之后的共同点,才会让我和他达成如此‘共识’,而且我猜你应当也有这种感悟,对吗?”
“的确。”
路走得越来越远,周正的心态也一直在变。
做出改变的同时不忘初心,寻求变革的同时不迷失自我。
这便是周正目前所坚持在做,不断在提醒督促自我的,也相信在可预见的将来仍会如此。
也就在这时,一通“报喜”的电话忽然打进了周正的手机,没等落地便来急匆匆告知好消息,拿起一看正是被委以重任的杜克所打。
不加迟疑的周正立刻按下了接听键,随即听到了杜克那熟悉的声音,沉稳而又令人安心。
“都搞定了,老板,阿加尼答应跟我们合作。”
“你可能都想不到,我第一次打电话过去居然是他的助理接的。操,这他妈狗屁一坨屎的玩意儿也开始有助理了?看来是身份见长玩得比以前花了。”
“我这么想着,然后喊他助理找阿加尼过来接电话,好在没耽误太长时间。”
“大致情况就和我们之前推断的一样,阿加尼现在正在所有被HTS控制的地盘上推销他的货、铺开他的贩毒网络。所有跟他过不去或者不愿让渡利益的竞争对手,如今都面临两个选择——要么自个收拾东西滚蛋,要么人头落地。”
“很多不认为他有这本事的家伙现在都已经脑袋搬家了,别看阿加尼在我们面前谈合作、讲道理,那其实是因为他除了跟我们谈合作、讲道理外没得选。对待其余人他可有的是手段,就像现在这样大开杀戒。”
“总之他现在正忙着开拓业务抢地盘,还很意外我为什么会这个时候打电话给他。”
“听说了我要找他帮忙谈合作之后,这家伙开心得很,答应会安排一队绝对信得过的精干人手给我们保驾护航、前方开路,任何需要打点照顾的地方也只管开口,他一个电话就能把事情办成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