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表哥,你有什么事情吗”顾茜问。
“我没事,就是今天闲了下来,突然响起好久没跟你联系,给你打个电话问问情况。”沈澈笑了笑,关于苏信的事情他不知道该如何说才好,沉默了半天,最后还是道:“你开心就好,我还有些事情,就先挂电话了。”
“表哥,你……是不是心里有事情瞒着我”
顾茜显然极为了解她的表哥沈澈,察觉到什么,追问道:“你告诉我!”
沈澈无言以对,事实上他打这个电话,就有种掩耳盗铃的味道。
这个被赋予众望的青年此刻心里是非常纠结的,他想苏信的事情告诉顾茜;然而又担忧顾茜听到之后,会坚持不住,会打破她现在的平静的生活,会不顾一切的放下她现在的平静而幸福的生活,返回北京。
沈澈揉了揉额头,狠下心道:“小茜,苏信……出事了。”
医院的高级护理房中。
薛边林双手靠在背上,目光望着窗外的景色,带着一股浓浓的忧虑之色;以往他极为注意自己的形象,只是一夜之间,他似乎苍老了几十岁,染过的头发冒出不少的霜白,脸上的皱纹交错,双眼之中少了昔日的那份震慑人心的光彩,反倒是带出一股苍凉和寂寞的感觉。
在薛边林不远处的病床上,躺着一个青年。
青年脸颊瘦削,下巴上有一圈浓密的黑色胡渣子,充满了坚毅的味道。
此刻,青年双眼紧闭着,面色苍白没有血色,显然是昏迷未醒。
此人正是余靖宇。
余靖宇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,醒过来一次。
关于白云山庄发生的一切,薛边林从余靖宇的嘴里得到了确切的答案。
薛边林并没有说什么,让余靖宇好好养病,然后一个人站在窗前,发了一上午的呆;至于此刻他心里想的是什么,没有人知道。
“薛先生,您妻子打电话过来催您过去了。”
这时,一名青年出现在门口,神色恭敬的道。
薛边林的思绪收了回来,然后有更多更复杂的问题涌入他的脑袋,每一件都需要他费心费力,每一桩都困难无比,其中最令他痛苦的是白发人送黑发人;最令他担忧的,是他父亲的身体状况。
他抬头望了眼天空,阴霾万里,难见天日。
正如此刻他的内心,被阴霾填满!
“走吧。”薛边林重重的呼了一口气,收回目光的时候,脸上的神色已经恢复了波澜不惊,转头对青年道:“让医院照顾好这个病人,照顾周全,另外再派几名人过来。”
薛岳尸检之后,直接火化,升起灵堂。
这个葬礼前的追悼仪式很简单,薛边林没有邀请任何外人。
灵堂里,场面悲切而压抑。
沈如晦来到薛岳灵堂后,先是给薛岳敬香,三鞠躬。
之后,沈如晦抬头看了眼站立一旁的薛边林。
在场的亲属都沉浸在悲痛当中;薛边林倒还神色平静,只是整个人仿佛苍老了几十岁。
沈如晦心里叹了一声,活到他们这种程度,再也没有什么比白发人送黑发人更痛苦!
“边林,节哀顺变。”
沈如晦走了过去,和薛边林握了握手。
“如晦,谢谢你能来。”薛边林重重的握了握沈如晦的手,表示感激。
薛边林刚刚经历人世间最痛苦的事情,心中煎熬可想而知,但是他的头脑没有因此而混乱,相反极为清晰,低声道:“如晦,今晚我想拜服你父亲沈老。”
沈如晦早已料到此事,点点头。
沈如晦又安慰了薛边林几句,转身离开。
自从沈如晦进来后,薛家老二薛荣林一直关注沈如晦的动向。
见沈如晦拜祭完,薛荣林立马找了个空挡,不动声色的来到沈如晦身边。
沈如晦淡淡一笑,和薛荣林握了握手,道:“私人场合喊我如晦就好。”
沈如晦和薛荣林说了几句客套话;薛荣林欲言又止,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,几次想开口,却都被沈如晦不动声色的化解掉。
薛荣林的如意算盘落空,心灰意懒,却不得不陪着笑脸。
“荣林,如果你有事,可以先走一步。”
沈如晦见薛荣林心不在焉的样子,心里又如何不知道薛荣林找他何事但是事情能做和不能做;愿意做和不愿意做,做与不做,都有着天差地别的关系,沈如晦明面上什么都没有说,等到薛荣林离开之后,他的目光望向薛家老三薛建林。
沈如晦笑了笑,背着手走过去。
沈如晦和薛边林薛荣林关系很一般,不过他和这个薛建林关系不错,或者说年轻时关系不错。薛建林不像他的两个哥哥那么稳重,性格也很外露,藏不了心事,年轻的时候就进入商场,因为各种各样的缘故,轻而易举发了大财,创办公司,如今定居香港,沈如晦有好几年没有见过了。
沈如晦走了过去,和薛建林聊了几句。
薛建林强挤着笑脸,不过谁都看得出来,他笑的特难看。
外人还以为他是因为侄儿薛岳之死,而心情低落。
事实上他摆着这幅样子,确实是因为薛岳。
对于这些,沈如晦并不知道。
他每天有一大堆事情需要处理,没有时间去关注这种事情。
不过他是何等人物自然看的出薛建林心情极度糟糕。
沈如晦见此,结束谈话,出了灵堂,上车离开。
坐在宽大的沙发上,沈如晦脸上的平和笑容消失,他伸手揉了揉眉心,多事之秋啊!
这次过来拜祭,许许多多往事涌上心头,他不由自主的想到了二妹沈如韶。
沈如韶就在万寿山上的万寿寺里,路途很近,但是自从沈如韶出家为尼后,他这个兄长就再也没有见过,不是他不想去,而且不能去,不敢去,个中缘由,实在是一言难尽,总而言之,这二十年来,沈如晦每每想起此事,心里总会有难以排解的无奈和对二妹沈如韶深深的歉意。
只是,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了,二妹对他的恨意应该化解了吧
沈如晦这么想着,修长有力的手指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