唐辞的话也让众人警觉起来,虽说沈家船厂不禁止任何人到访,但寻常人通常也不会过来。
反而是这位南公子最近为了求沈玉阙帮忙造船,天天跑来船厂献殷勤,混脸熟,今晚还在水匪出现的时候跑来帮忙,说是巧合未免牵强。
可就在这时,关二叔却说:“我觉得这位南公子不太可能和水匪勾结,那可是抄家的大罪啊!他家是仓山的富户,家中产业可比咱们船厂丢的这些东西值钱百倍!不至于如此冒险吧?”
“防人之心不可无,”沈玉阙道:“在一切没有调查清楚之前,谁都有可能通匪。”
“是……”
董乘风又拧眉说道:“明日,先从船厂的新人查起,每个人的家庭情况还有过去曾做过什么事情,都要细细查问清楚,最好也能找到这些人的家邻佐证,以免他们说谎。”
沈玉阙点头:“我明日就让五爷去办。”
“还有,之前有些人家在第一次被水匪得手后便会放松警惕,觉得他们不会再来第二次,反而是那些没被水匪到过的人家会十分谨慎,可这也正中水匪下怀,小心他们还会第二次来船厂。”
董乘风常年和他们打交道,把他们的习惯和思路摸的再清楚不过,关二叔不敢不听,也不敢不信。
“二公子放心,这段时间我多留些人在船厂守夜!”
“好,不过光有你们不行!”董乘风眉头收紧,有些心烦意乱:“让县衙派兵过来吧!”
“那,那得跟孟大人说……”
沈玉阙道:“我去说……”
她说着又看向董乘风,只见这位年轻小将眉心皱成一个川字,跳动的烛火让他的五官愈发显得立体深邃,看上去一脸的心事重重,有焦灼,也有自责。
是的,他似乎将沈家遭遇水匪袭击的事情怪到了自己头上。
他在自责没有早些发现有人勾结水匪,引狼入室,也在自责为何他没有肃清邗江匪患,让这些人摸到了沈家船厂!
“二哥哥,”沈玉阙唤了他一声:“你别乱想,咱们人都好好的,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!”
董乘风心情很不好:“可你还没开始正式造船,就先出了这么大的损失,如何服众,又如何经营……”
沈玉阙却故作轻松的笑了笑:“好在近来咱们收到不少造船的定钱还没用,就当是这些水匪来帮咱们处理老旧的杂物吧!正所谓,旧的不去,新的不来!”
董乘风这才稍微好了些,又听外面人说孟大人来了,他便起身出去找孟作春说今晚的事情。
孟作春得知沈家船厂被水匪袭击也很震惊,连夜带人过来,甚至还将此事通知了附近几个城镇,这段时间一定要家家戒严,小心匪患骚扰。
等天亮后,众人开始收拾船厂的狼藉,顺带盘点了一下这次的损失。
沈玉阙看他们一个个面如死灰,便只好一边安慰他们一边帮忙干活。
她和柳黛从烧毁的棚屋里抬出一卷已经面目全非的帆布,唐辞也一人扛了两卷出来。
唐辞放下帆布说道:“你衣裳都脏了,别搬了,我来。”
“没事,”沈玉阙说着又跟他一块进了破损的棚屋:“二哥哥觉得是他剿匪不力,其实哪能怪他呢,要怪也该怪我。怪我最近太出风头了,赢了比赛,又扩大船厂,还这样大张旗鼓的招人,太引人注目。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沈家已经赚满了金山银山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