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嬷嬷听得安无恙的质问,着实愣了好一会儿。
本朝确实有规定,有官身在的女眷,入后宫可以不跪。
只不过大多数女眷,为表对太后的敬意,也就虚跪一下了。
久而久之,这条规定,便也就不大被人提起。
嬷嬷眉眼虚扫安无恙,心下却暗暗揣度。
传言安宁县主不过就是个从乡下来的村妇,按道理来说,该是个没见过世面,唯唯诺诺的性子。
如今却是怎么一副,贵气盎然的姿态了?
嬷嬷略作沉吟,原是想说,倘若她不跪,便是对太后不敬。
可又恐,此话一出,安无恙仍旧不跪的话,反倒叫太后落得个,强逼官身女眷下跪的名声。
到底是在太后身边伺候多年的人精,既然安无恙是个刺头,她便不必硬碰硬,而是旋即转变了态度。
“县主恕罪,是老奴唐突了!”
那嬷嬷向后退了一步,面皮旋即又抖了三下,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。
“只是太后在宫中等着县主过来,哪曾想县主来得晚了,这会儿太后的身子实在是乏累,正在小憩!”
“想来县主娘娘也是有孝心的,不若先等一会儿,待太后歇好了,再传唤县主进去!”
嬷嬷说完,冷笑一声,将手中的鞭子往自己的手臂上一缠,转身便进了慈宁宫。
安无恙便只得在慈宁宫外候着。
今儿太后传召她,左右都是为了磋磨。
只怕这一站,少说也得站上一夜。
不过,比起那宫里头阴损的刑罚,安无恙觉得这已经算是轻的了。
树影沙沙,起夜风了!
安无恙扫了一眼园子,恍惚中看见有人影走动。
按照安无恙的计算,这会儿竹影应该已经将消息传递给了皇上。
要不了一会儿,皇上便会有行动。
自然,不是来救安无恙的,而是径直下旨,赐死洛轻的。
安无恙嘴角抿着笑意,只要给大理寺断案空出时间来,她便是站上一夜又何妨?
不过是腿酸麻一些罢了,比起前世的苦楚,这已经十分轻松了。
便是在安无恙觉得自己的脚已经僵硬近乎失去知觉的时候。
慈宁宫的门复又打开,却见洛媚儿手持鞭子从里头出来。
“安无恙,你这个骗子!”
洛媚儿脸上满是气愤,双眸红肿,面色阴狠。
原是她已经知道了安无恙的身份,她便是安无忧。
安无忧竟然是安无恙假扮的男人!
一时间失望、欺辱和愤怒交织,她一时间只恨得将安无恙打死。
“你竟敢欺骗本姑奶奶?”
“你这个不要脸的贱人,竟敢假装男人,你真是该死啊!”
洛媚儿手中长鞭,赫然向安无恙甩过去,似划过夜空的一条恶毒银蛇。
眼见着鞭子披头盖脸而来,安无恙冷笑一声,却迎了上去。
“我乃是县主,洛姑娘若是敢打我,便是以下犯上!”
她目光灼灼,自是不惧!
如今,洛媚儿知道真相,也是好的,最起码比她越陷越深,最后偏执不可收拾要好!
洛媚儿手中长鞭,终究还是在落下之前,调转了方向。
啪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