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恩却好似抓住了救命稻草,眼睛瞪大,说道:“搞生产的不也管着咱村嘛,您官职肯定比我们村长大,肯定能管得了这事儿!”
姜糖赶忙摆了摆手,耐心解释:“这事儿我真管不了,您要是觉得委屈,还是去公社反映反映吧。”
“公社?哼,他们肯定官官相护!姜干事,要不您住我这院子,我乐意把房子让给您住,绝不能便宜了姓孙的!”李恩越说越激动,情绪有些失控。
姜糖一脸温和,轻声说道:“李同志,我有一处住处就够了,两个村子离得也不远。至于房子的事儿,要是您实在过不去心里这道坎,我可以跟孙队长说说,找个时间,让您家和村里领导坐下来好好聊聊。”
“聊?有啥好聊的!他就是仗着自己是队长,想方设法霸占我家房子。他现在在村里作威作福,专横得很,我就是不服气!”李恩满脸涨红,大声叫嚷着。
“李小二,你说谁专横呢?你不服啥?”姜糖还没来得及开口,就见孙队长不知何时从远处走来,一脸严肃地看着李恩。
李恩瞧见孙队长,怒火“噌”地一下就冒了起来,脖子一梗:“谁接话,说的就是谁!”
孙队长眉头紧皱,上前几步,提高音量说道:“你少在姜干事面前胡搅蛮缠!为啥收你家房子,不,那是你大哥的房子!你再怎么闹,房子也不会给你。你爹娘都说了,从公处理,没意见,就你整天瞎折腾,三天两头找事儿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去公社举报的事儿,去了也是白搭,你哥的事儿,公社早就一清二楚!”
“我哥是我哥,他又不是没受惩罚,你凭啥还要收我家房子?”李恩梗着脖子,满脸不服气。
“我说得有理有据!有本事你再去举报!我看你就是闲得慌,赶紧滚到河滩上干活去!”孙队长双手叉腰,毫不示弱。
“哼,姓孙的,你给我等着!”李恩气得浑身发抖,愤愤地转身走了。
姜糖站在原地,一脸疑惑地盯着孙队长。她上上下下打量着孙队长,盯得孙队长这个大男人都有些不自在了。
孙队长挠了挠头,苦笑着说:“姜干事,您这是啥眼神儿啊,该不会是觉得我假公济私,想霸占李恩家房子吧?”
姜糖回过神来,认真问道:“孙队长,他家到底咋回事儿啊?”
孙队长抬手示意姜糖,两人一起远离了李恩家。走到一处安静的地方,孙队长才缓缓开口:“这事儿啊,说来话长。他那个大哥,之前犯了大事儿,对外说是因为投机倒把被抓了,实际上,那小子祸害了县里的一个姑娘,最后命都没了。
当时处理这事儿的时候,我和留一手跟着去了。毕竟这不是啥光彩的事儿,而且女方那边不依不饶,非要赔偿,张口就要一百块钱。李恩他家就是老实巴交的农村人,哪有那么多钱啊。最后没办法,李恩他爹娘求到我们头上,我和留一手偷偷借给了他们八十块钱,我出了七十,留一手出了十块。当时回去的时候,李恩父母跪着求我们,千万别把他大哥的事儿说出去,毕竟李恩也到了说亲的年纪。这事儿,我连我媳妇都瞒着,那钱,我就说不小心弄丢了。七十块钱呢,我媳妇生气归生气,但谁让我是一家之主,没敢怎么着我。
留一手那小子可没那么好命,被他媳妇罚着在家里跪了两晚上搓衣板。
那套房子,是李恩父母非要给我的,我说了等他们钱啥时候还上,啥时候把房子给他们。
你想想,一百块钱,他们有这个能力还吗?
可这事儿又不能说出去,最后我就想了个办法,说房子充公了。
李小二那小子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哥人已经被毙了,还想着他哥过几年就能出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