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58章鸾帐春宵非君影另有贤郎解困情
任冰的喉间还残留着药丸的清凉,那微凉的感觉仿佛顺着喉咙蔓延至心底,带来一丝莫名的心安。他低头望向雪儿,正对上她那志得意满的眼神,透着狡黠与灵动。
任冰心中暖意顿生,暗自思忖:只要雪儿展颜一笑,我的世界便瞬间明亮。她的快乐,便是我的快乐;她的满足,便是我的满足。或许,这便是爱情最纯粹的模样——无需言语,无需承诺,只要她能开心,便是我最大的幸福。
漱玉的目光在雪儿与任冰之间来回游移。只见二人正含情脉脉地相互凝视,眼神交汇之处,似有千言万语在无声诉说,空气中仿佛都弥漫着丝丝缕缕的甜蜜气息。
漱玉瞧着这场景,心中已然明了,尽管她并不知晓雪儿喂给任冰的药丸究竟是何物,但见两人这般模样,便能断定那绝非毒药。
她忍不住轻笑一声,摇了摇头,调侃道,“嘿,刚才还一副气势汹汹的架势,恨不能将对方生吞活剥的模样。这才一眨眼的工夫,又你侬我侬起来,你们俩啊可真是一对冤家。”
话音刚落,漱玉神色陡然一正,语气也跟着沉了下来:“差点儿忘了正事,我这会儿来找二位,倒是带来了一件稀罕玩意儿,不知你们可有兴致随我去一探究竟?”
雪儿原本听到漱玉的打趣,脸上已泛起红晕,轻轻低下了头。可一听她提及稀罕玩意儿,好奇心又占了上风。她忙不迭地与任冰对视一眼,几乎同时转过头,异口同声地急问道:“在哪里?”
“随我来。”漱玉说完,转身向着别院深处走去,任冰与雪儿四目相接,默契地紧随其后。
几人穿过几重院落,青砖铺就的小径两旁,花木扶疏,晨露未散,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。又绕过一座假山,穿过一道月洞门,眼前豁然开朗。
一座古朴而庄严的建筑映入眼帘,门匾上赫然写着四个苍劲有力的大字——“清澜武阁”。
武阁四周古木参天,檐角飞翘,雕梁画栋间透出一股肃穆之气。门前的石阶上,几片落叶随风轻旋,增添了几分灵动与生气。
漱玉停下脚步,回头看向两人,眼中闪过一丝神秘的笑意:“就是这里了,进去看看吧。”
“这里我还是第一次来,你倒寻了个好地方。”任冰说着,抬脚迈上石阶,脚步轻缓,生怕惊扰了这份宁静。
门一开,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,令人心神一振。屋内宽敞明亮,四壁悬挂着各式兵器,刀枪剑戟,样样俱全,每一件都擦拭得锃亮如新,显然有人精心打理。
墙角处摆放着几个木制兵器架,上面整齐地陈列着几套练功服,布料柔软,针脚细密,手艺精湛,多半是出自绫锦院之手。
正中央是一片宽敞的练武场地,地面铺着厚厚的墨绿色织锦地毯,麒麟身姿矫健,昂首欲飞,仿佛随时会冲破地毯,跃然而出。地毯的边缘用金线勾勒出云纹,大气又不失雅致。
四周还摆放着几个沙袋和木人桩,显然是供人练习拳脚之用。
最引人注目的是东侧的一面墙,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,画中山峦起伏,云雾缭绕,气势磅礴。画下是一张紫檀木案几,案几上摆放着一套精致的白瓷茶具,茶壶、茶杯、茶盘一应俱全。
茶具旁,几本剑谱整齐地摞放着,书页微微泛黄,显是传承已久。
任冰的目光在屋内缓缓扫过,眼中满是惊诧,心底对这精心的设计赞叹不已。他与公主的婚期本就定得仓促,本以为一切从简,却没想到,在这短短几日之内,公主竟将这驸马府布置得如此完备周全,每一处细节都尽显用心。
他缓缓踱步至兵器架前,伸手随意拿起一柄长剑。剑鞘之上,“清澜”二字雕刻得刚劲有力、入木三分。剑身轻盈,手感极佳,显然是特意为他量身打造的。
雪儿的目光同样被屋内的布置深深吸引。她款步走到案几前,轻轻抚过那本剑谱,口中低声喃喃道:“看来公主对你极为用心啊。”
任冰并非铁石心肠之人,面对公主这般精心布置,他又怎会感受不到其中蕴含的拳拳爱意?他的心中涌起一阵难以名状的情绪,但那情绪稍纵即逝。
任冰深知雪儿心思敏感,不能在此话题上过多纠缠,于是忙转移话题,却是问向漱玉,“你所谓的稀罕玩意儿,指的就是这些?说话间,他伸出手,朝着那些兵器的方向指了指,试图打破那略显微妙的氛围。
漱玉闻言这才上前,走到案几后面将一个麻布袋拖了出来。雪儿与任冰均是一愣,“这是何物?”
二人话音未落,便见漱玉已麻利的将袋口解开,麻袋口一开,顿时露出一个满头白发的老人,确切地说是个老男人。头发凌乱如草,夹杂着几根枯枝和碎叶,将他那满是污垢脸遮挡了大半,几乎看不清原本的肤色。
他的衣衫褴褛,布满了泥渍和破洞,散发出一股难闻的酸臭味。
老人的头低垂在胸前,似乎已经失去了意识。他的手脚被麻绳紧紧绑缚,手腕和脚踝处已经被勒出了深深的红痕,甚至有些地方已经磨破了皮,渗出了血迹。
雪儿和任冰见状,不由得对视一眼,眼中满是疑惑与震惊。雪儿上前一步,低声问道:“漱玉姑娘,这人是谁?为何会在这里?”
漱玉神色自若,轻启朱唇,缓缓说道:“昨晚半夜时分,我腹中突然一阵饥饿,便前往厨房寻些吃食。未曾想,刚踏入厨房,就撞见他正在里头偷吃。”
雪儿听闻,看着地上狼狈的老人,心底涌起一股怜悯,不忍道,“不过是个无家可归的老人家,你给他些吃食,打发他离开便是,何必要将他捆绑起来呢?”
漱玉拍了拍手上的灰尘,眼神一凛,冷道,“这人可绝非泛泛之辈,你们仔细瞧瞧,说不定能认出他来。”
任冰闻言,眉头紧锁,走近几步,蹲下身去,伸手轻轻抬起老人的脸,仔细打量着。虽然他满脸污秽,但五官轮廓却让他感到一丝熟悉。他的目光在那张苍老而憔悴的脸上停留片刻,心中猛然一震,脱口而出:“这……这不是万俟怪吗?”
雪儿闻言,也凑近细看,果然发现那老人的眉眼与万俟怪极为相似,然而此刻的他,周身狼狈至极,满面污垢难辨真容,衣衫褴褛好似破布,与平日里那个身着华服、妆容精致讲究的血刀门门主相比,简直是云泥之别。
任冰下意识地将目光投向雪儿,眼中满是困惑与质疑,脱口而出:“你不是说他已经死了吗?可如今为何会出现在这里?”
漱玉见状,接过话茬,淡然道,“依我看,他怕是在这府里已经躲了些时日了,雪儿姑娘应该并不知情。不过,也多亏了他,才救了你一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