细雨如丝,如雾霭般弥漫在这阴沉的天地间。任冰远远瞧见卓越在前厅里来回踱步,神色焦急,那目光频频望向自己来时的方向,似有万分火急之事。
任冰在雨中匆匆而行,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滑落,沾湿了他的肩头。卓越见他淋雨而来,忙从身旁小厮手中接过一把青绸油伞,迎着任冰快步走去。两人共撑一伞,在细密的雨声中并肩向大门处行去。
卓越脸上带着几分歉意,赔笑道:“实在对不住了,老大。本不该在您这春宵帐暖时刻来打扰,可事情紧急,我也是没办法。”
任冰面容冷峻,如覆着一层寒霜,对卓越的话置若罔闻,只是语气平淡却透着威严,问道:“到底出了什么事?”
卓越这才意识到自己失言,脸上微微一红,忙收敛了神色,想起正事,急切地说道:“赵达威跑了!”
“跑了?”任冰微微皱眉,眼神中闪过一丝疑惑。他清楚地记得,当时赵达威已被雪儿打得不省人事,即便醒来,以他那时的状态,也绝无逃跑的可能。
卓越一拍脑袋,似是想起了什么,赶忙更正道:“确切地说,是被人拐跑了!”
任冰的指尖无意识抚过剑柄,玄铁在雨幕中泛着青灰冷光:“诏狱三重铁闸,此人竟能来去自如?”他的声音沉如寒铁,“看来这次的对手绝非等闲之辈。”
卓越缩了缩脖子,突然压低声音:“您走后不久,诏狱西角门当值的刘七突然晕倒。等兄弟们发现时,赵达威连人带枷都不见了!”他伸手抹了把脸,分不清是雨水还是冷汗,“提审记录写着......是刑部尚书亲自签发的令牌。”
任冰猛地转身,面向卓越,“家父?”
“这......”卓越从怀中掏出染血的卷宗,“令牌上盖着刑部的印鉴,可卑职查过底档......”他的声音突然变哑,“根本没有今日提审的记录。”
任冰突然停下脚步,“伤亡如何?”
“三个兄弟被封了哑穴......”卓越的喉结滚动,“其余人......连对方衣角都没碰到。”
任冰闻听此言更是不解,出入重地却下手如此之轻,不知对方目的为何,接着问道,“可看清对方模样了么?”
“孙启当时正巧与他一个旧识在院里闲聊——看是看见了,可还没来得及抽刀,人就没影了。”他突然抬头,目光灼灼,“老大猜猜是谁?”
任冰的瞳孔骤然缩紧,雨声在耳畔突然放大,他盯着卓越,喉间溢出两个字:“雪儿?”
远处传来五更天的梆子声,在雨幕中格外沉闷。
说话间,二人已行至门外,一辆装饰简朴的马车早已在此等候。他们迅速登上马车,车轮滚滚,在泥泞的道路上疾驰,向着诏狱的方向匆匆而去,溅起串串水花。
任冰沉声道,“通知黄知府,调取昨夜子时后所有出入城门的车驾记录。”
马车在雨中疾驰,任冰的眉头紧锁,思绪如乱麻般纷飞。卓越坐在一旁,不时地偷瞄着任冰,却不敢轻易开口。车外的雨声渐大,如鼓点般急促。
“卓大哥,”任冰突然开口,声音低沉,“你认为,雪儿为何要劫走赵达威?”
卓越愣了一下,随即苦笑着摇头:“属下实在想不明白。若真是欧阳姑娘,先前在衙门的时候就可以出手,为何要等到现在?”
任冰沉默不语,手指轻轻敲打着膝盖,回想着当时情景:雪儿曾说之所以对赵达威施以酷刑是为了替我报仇。显然,那时她的目的已然达到。由此可见,之后应该是又出现其它线索才引发了雪儿进一步的行动。会是什么呢?云州段家灭门惨案!想到这儿,任冰一惊,莫非雪儿与段家有关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