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六点,办公室敲门声响起,徐燊自堆积成山的文件资料里抬头:“进来。”
湛时礼推门而入,走至办公桌对面坐下:“第一天上班还适应吗”
不等徐燊答,又有人来敲门,他的秘书送进来两推车的项目资料,尴尬说:“这些也是廖经理那边让人送来的。”
徐燊吩咐:“放那吧,你到点可以下班了。”
秘书松了口气,赶紧放下东西离开。
湛时礼问:“这些都什么”
徐燊说:“你不都听到了,廖经理让人送来的地产开发部这十年所有项目的文件资料,还有我桌上这些全都是。”
“他让你看这些”
“哪能呢,是我问他现在地产开发部在做哪些项目,他说拿资料给我看,然后把这些全给我送来了,我翻了一天了,重要文件没有,全都是无关紧要的东西。”
湛时礼微一抬下巴:“那你还看”
徐燊无所谓地说:“反正我也没别的事,有空就看看吧。”
湛时礼道:“廖志宏是二少爷的人,你初来乍到,他没把你放在眼里,给你下马威,不用太在意。”
徐燊毫无意外:“猜到了。”
徐子杰死了,徐子仁刚升任公司ceo风头正盛,相比之下他这个初出茅庐才回徐家的私生子,实在算不了什么。
但他说到底也是徐世继的儿子,敢这么嚣张他第一天上班就不给他面子的,背后怎么可能没有靠山。
“那你呢”徐燊问,“我爸现在半退休了,你有什么打算”
湛时礼看着他说:“老板安排了刘助去跟二少爷,至于我,他让我有空看顾着一些你这边。”
徐燊听着新鲜:“我爸这样安排,是让你们来帮忙,还是他不信任儿子要派人盯着我们啊不信任我就算了,他连我二哥也不信任”
湛时礼没有接腔,只说:“老板现在身体不好,很多事情都有心无力。”
徐子杰的死让徐世继受了刺激大病一场,钟智华虽然洗清了杀人嫌疑却因帮人洗钱进去了,徐世继之前为他儿子还了那笔债也被牵连,被警方传唤调查折腾了很久。现在医生再三叮嘱他需要静养,公司里没什么大事他一般不回来,公事都交给了徐子仁。
徐燊不太喜欢湛时礼这个语气:“nic,你别拿糊弄别人的那套来糊弄我吧。”
湛时礼提醒他:“这些东西不用浪费时间看,地产开发部目前在推进的最大项目是旺角的未来新城计划,你想要的资料我那边有,明天让人给你送过来。
“地产行业这几年势头虽然不比从前,但肇启是靠这个发家的,老板让你进地产开发部做副经理是有意栽培你,你自己把握好机会。”
徐燊问他:“你这么帮我,那我要怎么回报你”
湛时礼说:“不必,燊少爷有这份心就够了。”
笑意渲染上徐燊的眼角眉梢:“那我请你吃饭好不好就现在,湛先生肯赏脸吗”
湛时礼的目光停在他晶亮的眼睛上,点头:“好。”
上车时湛时礼收到徐子康发来的消息,也是约他一起吃晚饭,湛时礼回了句“要加班,下次吧”,摁黑手机。
旁边副驾驶座的徐燊晃眼瞥见,说:“他感冒刚好,正需要人安慰,你这么敷衍他,不怕他不高兴甩了你”
湛时礼淡定发动车子:“不会。”
“也是,”徐燊说,“换我也舍不得甩了你。”
湛时礼懒得接这种话,徐燊忽然凑过来,贴近他嗅了嗅:“你今天身上的味道有点不一样。”
湛时礼顺着他的话问:“哪里不一样”
“有点甜,”徐燊思考之后说,“你是不是吃了糖啊”
湛时礼睨他一眼,没解释:“坐好。”
吃饭的地方是湛时礼选的,公司附近的一间空中花园餐厅。
徐燊翻阅餐单时,身后绿植隔断的另边忽然传来笑声:“一个妓女生的私生子而已,说到底是个野种,没谁会真当回事,有二少在,不必担心这些。”
湛时礼抬眼看去,十几米开外的另一桌,坐着廖志宏和两个常年跟公司合作的建筑商,正在高声谈笑风生。
被隔断阻挡了视线,那些人并未注意到他们议论的正主就在旁边。
徐燊手中餐单又翻过一页,恍若未闻。
湛时礼问他:“要不要换间餐厅”
“这里的菜色看着挺不错的,”徐燊不抬眼地说,“为什么要换地方”
那头的说话声断续传来,从徐家的家长里短聊到公司项目,毫无顾忌。
徐燊和湛时礼用餐到一半时,那几人才结账离开。
湛时礼道:“廖志宏跟这几个建筑商关系很密切,经常约着一起吃饭打球。”
徐燊说:“那也正常。”
湛时礼点点头接着道:“他老婆带着子女移民去了加拿大,在那边开跑车住豪宅,过得很奢侈,跟廖志宏的收入并不匹配。”
徐燊问:“nic,你想说什么啊”